上海居民刘亚当(Adam Liu)驾驶着他心仪已久的新款梅赛德斯CLA轿车,这款德系豪车如今承载着一份别样的中国自豪——其车载智能系统源自中国本土企业。
这款全新纯电动汽车虽在德国拉施塔特工厂组装,但其智能交互系统由北京字节跳动的工程师团队打造,该系统基于当下热门的聊天机器人“豆包”开发。
“对我而言,这正是德国精湛制造工艺与中国数字智能内核的完美融合。”刘亚当说。
传统车企通常通过内部研发或合资合作的方式获取核心部件,而刘亚当的这款车标志着行业新趋势:由外部专业科技公司字节跳动,提供一整套先进的数字化服务解决方案。
研究人员指出,这一合作案例凸显出中国在数字服务外包领域的地位正持续提升,尤其是在人工智能驱动的服务及研发领域,中国正展现出挑战印度长期主导地位的雄心。
作为“世界工厂”的中国,虽然在高端服务领域仍落后于被称为“世界办公室”的印度,但正致力于向产业链上游迈进,转型为高端服务供应国,这一发展目标在 2025 年 12 月发布的政策文件中予以明确。

文件提出,到2030年,培育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服务外包龙头企业,服务外包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化、融合化发展水平进一步提升。文件强调,服务外包成为创新提升服务贸易、创新发展数字贸易的重要组成部分。
作为全球最大的货物出口国,中国正着力增强服务出口的竞争力。尽管中国在货物贸易领域长期保持巨额顺差,但官方数据显示,中国的服务贸易仍处于逆差状态,不过近年来逆差规模已逐步收窄。凭借远超印度的经济体量,中国的整体服务外包规模已经超过印度,但中国咨询机构鼎韬(Devott)去年发布的报告显示,中国离岸外包业务规模仅为印度的78%左右。鼎韬首席执行官齐海涛表示:“在传统服务外包模式下,中国要取代印度的领先地位难度极大,但从中国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角度来看,中国有望通过‘弯道超车’实现反超。”
他指出,印度是服务外包领域的先行者,且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其业务覆盖信息通信技术到业务流程管理等多个领域,优势主要源于庞大的工程人才储备,以及语言和文化上与欧美市场的亲近性。研究数据显示,塔塔咨询、印孚瑟斯等印度头部外包企业的营业收入,约为中国同行龙头企业的五倍,净利润更是达到三倍以上。
齐海涛认为,人工智能技术的兴起正逐步削弱印度服务外包领域所依赖的低成本、英语流利劳动力这一核心优势。中国在人工智能领域的全球领先地位,更是 “动摇了印度过去 50 年在服务外包领域成功的根基”。此外,中国在服务外包领域还拥有传统 IT 服务、生物技术研发两大板块的优势。
得益于成本、人才储备及临床资源的综合优势,全球医药研发外包的产业重心正加速向中国转移。——前瞻产业研究院
与此同时,传统产业正向高附加值方向转型升级,叠加大数据、云计算等新兴技术的突破,中国的竞争优势得到进一步强化。
前瞻产业研究院近期发布的报告显示,合同研究组织(CRO)——通过合同形式为制药企业、医疗机构及中小医药医疗器械研发企业等机构提供医学研发专业化服务的学术或商业机构——的市场规模从2021年的90亿元人民币增长至2024年的126亿元,复合年增长率高达28%,远超全球平均水平。
报告强调:“随着中国在成本、人才和临床资源方面的优势持续扩大,全球医药研发外包订单正进一步向中国集中,推动市场规模持续扩容。”
欧亚集团南亚事务负责人普拉米特·帕尔·乔杜里(Pramit Pal Chaudhuri)表示,随着中国服务外包产业的升级,人工智能技术正“席卷”印度的IT和业务流程外包企业,对相关岗位的就业造成冲击。
他指出:“印度目前的短板是缺乏自主可控的人工智能语言体系,但这一局面有望在未来几年得到改善。”
当前,印度等国的服务外包模式正发生转变,全球能力中心模式(GCCs)逐步取代传统独立外包公司模式。全球能力中心即跨国企业在海外设立的子公司,印度已建成超 2000 个,吸纳就业超 200 万人,业务覆盖研发、法律、会计等高端服务领域。
服务外包产业被视作中国缓解就业压力的重要抓手。面对当前承压的就业市场,《促进服务外包高质量发展行动计划》中提出,到2030年要实现“吸纳就业人数显著增长”。
服务外包产业的发展还为资源枯竭型城市的转型提供了新路径,例如曾经的“中国煤都”大同。政策文件明确,将支持符合条件的中西部资源型城市发展云计算、超算、智算、人工智能等相关的服务外包业务,承接国内外信息技术外包和数字服务转移,探索资源型城市数字化转型新路径。
部分观察人士认为,与印度相比,中国作为服务供应国的发展路径更具自主性和多元化特征。
国家发展改革委国际合作中心助理研究员毛克疾表示,印度的服务外包产业长期由外部需求驱动,主要服务于欧美市场。这使得印度从一开始就能对标全球最高标准,这一点是中国目前所欠缺的。
但从另一角度看,印度的发展模式高度依赖西方客户,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其发展空间。而中国拥有成熟的制造业基础,能够为服务外包产业创造出强劲的内生需求。
毛克疾表示,“中国的各类服务往往先在本土市场完成应用落地与成熟迭代,再向海外输出,因此具备更强的自主性。中国的许多人工智能应用直接服务于实体经济,例如矿山、港口等场景。这些成熟的解决方案可以在全球范围内复制推广,从这个角度而言,中国具有明显优势。”
2025年9月,港口智能化领域的领军企业华为发布了两项先进的数字解决方案,旨在提升港口的智能化水平、安全性与运营效率。华为官网新闻显示,来自数十个国家的100余位港口企业代表、专家及合作伙伴出席了此次发布会。

摩洛哥丹吉尔地中海港的代表在会上表达了与华为合作推进港口数字化的意愿,希望借助人工智能、区块链和物联网等核心技术,打造一座智能绿色港口。
在毛克疾看来,印度目前的服务外包业务,主要集中在“高端市场中的低端环节”。而中国则更有潜力切入真正的高端市场。“这并非一场简单的追赶游戏,因为印度本身就不具备布局高端市场的能力。印度能否将其在低端领域的优势延伸至高端市场,才是其面临的真正挑战。”
尽管中印两国各有所长,但地缘政治因素给双方都带来了不小的挑战。
乔杜里指出:“印度的全球能力中心中,三分之二隶属于美国企业,其余大部分来自欧洲,如今日本企业也开始入局。由于本国政府与中国存在地缘政治摩擦,再加上对知识产权问题的担忧,这些企业对在中国开展业务持谨慎态度。”
齐海涛也提到一个案例,一家专注于服务外包领域的客户因美国合作方的要求,必须将业务迁往东南亚国家,才能获得合同续签的资格。他表示,“随着‘友岸外包’和‘小院高墙’等策略的盛行,越来越多为美国客户提供服务的中国企业,正面临美方要求缩减在华业务规模,甚至将业务迁出中国的压力。”
不过印度同样面临挑战,在逆全球化浪潮和数字技术革命的双重冲击下,西方的离岸外包市场正在不断萎缩,企业更倾向于将业务留在本土。
齐海涛表示:“美国正收紧工作签证政策,且政策主要针对印度,目的是将就业岗位保留在国内。这一举措对印度服务外包产业造成的冲击,远大于对中国的影响。”
| 本文源自《南华早报》,中文翻译得到AI辅助,配图来源于公开网站。
| 原文链接:https://www.scmp.com/economy/china-economy/arti3341689/how-chinas-tech-prowess-could-help-it-overtake-india-office-world


